首页 本站概况 最新期刊 教育研究 文章精选 人物采访 青春靓影 联系我们
数据中心
信息推送

残酷的诗意——《平衡》里的美与恶

文/李璐

《平衡》很美,画面的灵动,扎巴多杰的执着……

《平衡》很恶,残酷的大自然,罪恶的偷盗者……

然而当美与恶交锋,当人类对自然讨伐,一切的《平衡》都成了不平衡……

可可西里是一片无人区,海拔高达4600温度低、降水少、大风多,因此它的另一个名字是“生命的禁区”。然而就是在这片生命的禁区之上,一出美与恶、悲与喜的舞台剧上演了。

舞台剧的主角是扎巴多杰。主角正式登场之前,总有一个美丽画面的过渡。《平衡》亦是如此。扎巴多杰未出场之时,镜头以全景的拍摄方式将可可西里的全貌映入观众的眼帘。可可西里的广袤、原始、活力一下子将人的心紧紧揪起,让你整个人也似乎感染到了可可西里的寒气,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接下来,字幕打出,镜头切换,近景的拍摄方式给予了《平衡》的主角——扎巴多杰。没有解说词,也没有画外音,整个镜头在扎巴多杰面前定格了。扎巴多杰讲述着,向对所有人讲,又似乎只对他自己一个人讲着。他的眉头紧皱,几乎没有笑过,表情满是无奈,话语却充满期待,一种命运的意味将扎巴多杰浓浓地罩上了一层英雄似的悲剧色彩。

有了开场和过渡,整个纪录片的基调就形成了。它将在现实的纪录与扎巴多杰的自述中同时进行。这两个同时进行的线又是交叉的,其交叉点就是扎巴多杰。

自此,《平衡》的美已经淋漓尽致地散发出来了。《平衡》美于追求人与自然的和谐,美于以扎巴多杰为代表的英雄人物的责任与担当。画面的静美、灵动,又为这些美增添了一朵朵娇艳柔美的小花。

然而美与恶总是相伴相生。

于是,我们又看到了偷盗者席卷可可西里之后惨目忍睹的藏羚羊的尸体,索南达杰与偷盗者对抗壮烈牺牲的那幕惨剧……恶在此暴露无遗。这种恶,是人类的贪婪、无知。然而应对这些贪婪与无知的,只有索南达杰与扎巴多杰这些为数不多的个体,这不禁让人在对索南达杰以及扎巴多杰领导的西部野牦牛队肃然起敬之时,也生发一种莫名的悲凉之感。毕竟,以个人之力,以几十个人之力要对付这种恶,实在太难太难……

最终,那种隐忍不发的同情感与一直忐忑于心间的担忧竟变成了事实——扎巴多杰死了。他不是死于与偷盗者的对抗,而是死于偷盗者的报复。当他从北京回来的第二夜,当他还怀揣着希望与期待的时候,偷盗者无情的将子弹对准了他。于是,北京之行,在给予我们希望与期待的时候,又给予了我们冰冷和现实。善与恶在此处对决,善却显得如此苍白和无力,自此《平衡》达到高潮。

对于这个结果,我们显得那么始料未及,我们不断在脑海中拼命追溯扎巴多杰的影子。我们还记得那湖湛蓝湛蓝的水,那片洁白的软绵绵的云,然而故事的主角却消失了。

当一个人真正走进导演的内心时,当一个导演与纪录片的主角成为达成默契,甚至成为朋友时,纪录片也会更加真实与自然。但这对持摄像机的人来说,又增加了不可控的风险。诚如《平衡》,看着自己主角的消失一样,无疑将为导演的内心带来致命一击。

导演彭辉正面临着这个挑战。我想,他一定经历了太多的心理挣扎。一方面,他手中有大量的素材,可以根据自己对扎巴多杰的感情,剪辑出一部英雄史诗般的纪录片。但这却与他保持客观、理性的意图相悖。

平衡——不平衡,当两股势力在不断斗争之时,当导演彭辉亲身目睹了那么多不平衡之时,上天也给他了一个平衡与不平衡对决的时刻——这部纪录片到底该怎样剪?

在这个挑战面前,彭辉给所有持摄像机的人了一个答案。一年的冷却之后,《平衡》诞生了。它没有成为扎巴多杰的英雄史诗,保持着它的客观、理性与克制,婉婉道来,却也同样给予扎巴多杰以主角般的礼遇。

于是,《平衡》还美于记录者的敬业、理性与克制。

诚如,冷肃题材的高分电影一般都趋向两个极端,靠剧情取胜和靠艺术表现取胜。而彭辉的纪录片《平衡》则以导演对整个片子的控制力取胜。沉重但不失轻灵的氛围,掌控自如的痛苦,真实与悲剧的结合……冷肃题材的表现力在此完美呈现。

而《平衡》的恶除了偷盗者,还有更多旁观者对可可西里的冷漠与无知,对环保工作的漠视与不支持。

扎巴多杰一直在努力争取可可西里成为国家级保护区,也一直投入到保护可可西里危险而艰难的一线工作。没有编制、经费的他极力保持着自己的克制。面对镜头,他反复强调,“不怪治多县不给野牦牛队经费,连工资都发不出的贫困县一个,能有多大指望呢?”而治多县给予西部野牦牛队的总投入就是1995年给吉普车的三百块钱油钱。

当他不断要与盗猎者和荒原恶劣环境做斗争,不断斡旋于背后的各种力量时,他也爆发了:

 “保护的时候是我们拼死去保护,拿钱的时候倒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组织。他妈的就是有那么一两个王八蛋,我忍,我死都可以!”

善与恶的斡旋还在继续,并在扎巴多杰陨落的时候达到了紧张对决的高峰,尽管这场对决悄无声息,却让每一个人陷入沉思。

《平衡》美于主题,美于画面,更美于人性;《平衡》恶于贪婪,恶于无知,更恶于漠视。追求平衡,是因为现实中有太多不平衡,它是人们的一种寄托,恰似胡适先生的那句“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责任编辑 吴海霞】